获13亿欧元投入!走发酵路线的替代蛋白为何还难实现量产?

2026-11-20 09: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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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替代蛋白领域持续获得研发资金支持,然而从实验室与中试阶段向工业化大规模生产推进的过程中,依然存在工艺稳定性不足、生产成本偏高、商业化落地能力欠缺等诸多阻碍。

欧洲良好食品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5年期间,欧洲各类资助机构已向替代蛋白研究领域投入13亿欧元资金。不过,欧盟委员会资助的一项研究结果表明,居高不下的生产成本、参差不齐的技术成熟度以及监管层面的不确定性,依旧在制约欧盟生物质发酵与精密发酵技术的产业化进程。

Bühler Group工业生物解决方案销售与商务经理Adham Rizk表示:“实验室阶段是为了验证科学原理,中试阶段是为了验证生产制造的可行性,而工厂阶段则必须证明商业模式能够持续运转。”

01 发酵规模扩大后生产条件发生变化,工艺稳定性成为核心阻碍

荷兰NIZO旗下Biotechnology Fermentation Factory(BFF)的Robyn Eijlander表示,企业从实验室研发进入中试阶段后,研发重心需要从快速完成原理验证,转向关注生产成本控制与工艺运行的可靠性。即便完成了1万升规模的发酵生产试验,也无法证明同一套工艺能够在更大规模的生产设施中长期稳定运行。

“你必须确保工艺具备可重复生产的能力,真正拥有一套能够稳定可靠运行的生产流程。”Eijlander补充道。

Rizk指出,发酵技术放大过程中常见的认知误区,就是认为只要增加发酵罐的容积,就能获得和实验室阶段完全相同的生产结果。实际上,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反应器内部的物料混合效果、氧气供应效率以及热量传递条件都会发生改变,想要维持与实验室一致的生产环境,往往需要消耗更多能源。

GEA新型食品业务副总裁Frederieke Reiners介绍,曾有客户在500升发酵罐开展试验时,发现发酵过程会产生大量热量。她提醒企业,这类问题需要尽早识别,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企业必须返回实验室调整生产菌株,才能继续推进规模放大的工作。

Reiners认为,在研发初期就发现根本性的技术限制,反而能帮助企业节省数年的研发时间。对于中试与技术验证中心而言,证明现有工艺暂时不适合继续扩大规模,有时同样具备重要的参考价值。

02 下游加工成本居高不下,商业价值不能仅靠发酵产量衡量

发酵罐内部的生产效率只是替代蛋白工业化进程中的一部分。Rizk表示,分离、纯化、浓缩与干燥等下游加工环节,往往会占据生产设施初始投资与运营成本的很大比重。

即便企业在发酵阶段能够实现较高的产量,如果发酵液难以分离、生物质在湿法研磨过程中性能不稳定,或是最终产品干燥后失去所需的质构与加工功能,依然无法生产出符合商业要求的食品配料。

随着生产规模扩大,能源投入、温度变化与物料停留时间的改变,都可能影响产品黏度、颗粒大小、质构以及不同生产批次的一致性。因此Rizk建议,企业在启动规模放大工作前,就应当明确最终食品配料的质量规格,以每公斤符合规格的配料成本来衡量工艺表现,而不是只关注发酵罐内的产量。他强调,微生物发酵生产与下游加工不能被当作相互独立的研发环节,整套生产流程从一开始就需要进行协同设计。

GEA解决方案销售经理Gerben Kiers表示,公司目前正在测试从培养基制备、发酵到过滤、分离与喷雾干燥的完整工艺流程,目的是在工厂最终设计完成前就识别出技术瓶颈。

Kiers指出,初步的物料衡算与工艺运行参数,能够帮助企业判断生产线能否在满足食品生产要求的前提下,连续稳定运行数小时甚至数周,而不仅仅是完成一次短时间的试验。

Bühler还将连续运行、强化发酵,以及改造现有啤酒厂的适配产能,列为值得评估的生产方案。

03 共享发酵设施可降低初始投资,但长期运营仍需资金支持

大型生产设备与工艺验证所需的高额资本投入,正推动欧洲发展开放式共享发酵设施。专家表示,共享设施能够降低初创企业的初期资本支出,但企业需要的远不止生产设备本身。

法国Biotech Open Platform首席执行官Khadidja Romari指出,初创企业还需要熟悉工业生产的专业人员,尽早识别包括下游加工在内的各类工艺瓶颈。

德国Technical University of Darmstadt教授Thomas Herget表示,开放式生产设施能够帮助企业避免独立建设昂贵的试验工厂,但资金、工程合作伙伴、商业经验与监管支持同样不可或缺。

GEA的Kiers介绍,位于荷兰Ede的NIZO园区正在开发一座名为BFF的开放式发酵设施,计划配备GEA提供的设备,其中包括一台1万升发酵反应器。他认为,这类设施能够为初创企业提供在接近工业生产的条件下验证工艺的机会,帮助企业进一步了解技术的规模化表现。

不过Eijlander指出,建造生产设施只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设备维护、持续运营以及适配新技术的更新改造,都需要长期的资金支持。她强调,共享设施需要在保持技术能力的同时,让有需求的企业能够负担使用成本。即便初创企业完成了中试与示范验证,下一阶段仍然需要获得真正用于商业化生产的产能。

‍04 联合开发涉及知识产权问题,企业需要共享必要的工艺信息

在开放式设施中开展技术合作,也会带来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问题。Eijlander认为,企业必须保护具有商业价值的专有技术,但如果不同合作方都不愿分享必要的工艺知识,也很难共同解决规模化生产中的问题。她以酵母配料企业Revyve与AB InBev、NIZO的合作为例,说明企业可以结合食品工业副产物流、加工经验与各自的专有技术,同时保持独立的商业利益。

Herget建议,企业可以通过保密协议明确技术资料的共享与使用范围,在保护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的前提下,开展必要的技术合作。

05 投资者要求看到盈利路径,行业应关注实际消费情况而非新品数量

除了生产技术层面的问题,替代蛋白企业还需要证明产品具备真实的市场需求与盈利潜力。

芬兰VTT食品科技与生物技术业务负责人Emilia Nordlund表示,欧洲需要推动首批生物技术生产设施真正投入运营。她指出,当前行业投资更加具有选择性,企业必须展示出可行的盈利路径。政府支持的贷款工具可能会改善融资条件,但生物制造项目最终仍然需要具备商业可行性。

Spectrum Scaling创始合伙人Ferry Kamp认为,替代蛋白行业需要改变衡量发展进度的方式,不应只关注成立了多少初创企业、推出了多少新品,而应当考察消费者实际购买与食用这些产品的情况。“我们需要的是消费者需求拉动,而不是技术推动。”Kamp表示。

Planteneers产品管理负责人Pia Meinlschmidt同样认为,口味、价格可负担性与产品品质是替代蛋白进入主流市场的重要条件。

有专家提出,将传统动物性原料与替代蛋白结合的混合食品,可能会帮助新型配料更容易融入消费者的日常饮食。

Nordlund还建议,食品企业应当考虑从农作物非蛋白质部分与其他副产物流中开发更多商业价值,而不是将全部经济价值都建立在成本较高的蛋白质分离与纯化工艺上。

06 消费者对新型蛋白的认知仍存在差异

对于细胞培养肉等新型食品而言,消费者的心理与文化认知也是影响商业化的重要因素。

英国University of Bristol Business School消费心理学讲师、Cellular Agriculture Manufacturing Hub研究人员Jasmina Stevanov表示,单纯询问消费者是否愿意尝试新型食品,难以充分理解公众如何认识与区分不同技术生产的产品。

她介绍,在一项涉及22名参与者的探索性研究中,有8人将精密发酵与工程化新型替代蛋白归为与细胞培养肉最接近的类别。

Stevanov指出,这一小样本研究不具备总体代表性,但结果反映出消费者对食品的熟悉程度、文化认同与天然性的认知,可能和产品的可持续发展特点一样影响其接受度。

消费者即便认可某项技术的环境目标,也可能对使用该技术生产的食品感到不安。

“我们需要摆脱接受或拒绝、愿意或不愿意支付这类二元分类方式。”Stevanov表示。她认为,食品企业与研究机构应当在产品上市前,更深入地了解影响消费态度的社会与心理因素。

‍07 新型食品审批与工业投资决定欧洲产业化进度

监管程序同样是欧洲替代蛋白产业化面临的阻碍。

NIZO的Eijlander指出,即便食品企业能够生产出安全、具备所需功能的食品配料,漫长的新型食品授权程序依然可能限制企业进入市场。

GEA的Reiners则从欧洲工业供应链韧性的角度,强调了及时投资生物制造设施的重要性。她指出,亚洲正在支持相关制造能力的发展,而欧洲仍然依赖部分进口食品配料。

Reiners认为,欧洲不仅需要制定生物制造发展战略,也需要推动具体生产项目落地,以此增强本土食品配料的供应能力。

“战略和路线图不会生产蛋白质。”她表示,“我们需要现在就采取行动,因为必须在危机到来之前行动,而不是等到危机发生时。”

来源:植物基网《欧洲替代蛋白研究获13亿欧元投入,工业化生产仍面临成本与技术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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