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早高峰通勤路上的“无人驾驶”:他们让方向盘“自主转动”起来
2026-11-10 10: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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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切嘱托】
人工智能是引领本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具备极强溢出带动效应的“头雁”特质。
——2018年10月3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时发表的重要讲话
【编者按语】
“当机器逐步具备思考能力,人类该如何与其共处?
当算法深度参与决策过程,安全保障该如何落地?
当技术发展挑战伦理边界,治理体系该如何跟进?
当数字鸿沟持续扩大,普惠目标该如何实现?”
这是习近平主席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提出的“时代之问”。问题已然抛出,答案正在书写——而执笔作答的,正是广大青年群体。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也恰逢人工智能(AI)概念提出70周年。从春晚舞台上的机器人群舞表演,到遍布街头巷尾的无人配送车辆;从写字楼里AI助手的一键生成文稿功能,到手术台前的人机协作诊疗场景……AI正深度嵌入城市的运行肌理,融入国家发展的跳动脉搏。
记者从江苏出发,先后奔赴北京、上海、广东、浙江、安徽等多地,行程累计达万里,深入工厂车间、探访科研实验室,通过全景式深度调研,记录青年“造梦师”与AI协同创新、共融发展的鲜活故事。
看,“新生代”力量正在开创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2015年,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浙江乌镇考察“互联网之光”博览会时,曾详细询问无人驾驶车的技术储备情况、道路测试进展、大规模商用落地时间等问题。
2026年,一段文字在海外社交平台广泛传播:“中国仿佛‘生活’在2050年!”这一评价的背后,是中国街头发生的“神奇场景”:一位波兰旅行博主在深圳打到了一辆Robo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主驾驶位上空无一人,方向盘自动灵活转动,车身灵敏避让过往行人……满满的“赛博质感”,收获了大批海外网友的关注与喜爱。
无人驾驶出租车的主驾驶位上,方向盘正自行转动
如今的中国,无人驾驶技术正从“试验场”加速驶向“大市场”。不少人不禁好奇:一辆没有司机的汽车,如何能让人感到安心?一套持续进化的系统,背后又是谁在调度运作?金秋时节,上海浦东世纪大道,记者在周一早高峰的蒙蒙细雨中呼叫了一辆无人驾驶汽车,开启了一场关于“未来出行”的探索之旅……
一场风雨考验,让无人驾驶技术“经得住检验”
周一早上8点,浦东世纪大道的主干道变成了一个大型体验场。密集的车流加上绵绵秋雨,让道路通行难度大幅提升。
“即将出发,全程请系好安全带!”车门关闭,轻快的语音提示响起。在没有司机的汽车里,记者按照语音提示完成操作。车辆平稳起步、出发,顺利汇入车流,在5公里长的道路上,时而缓行,时而刹车,时而紧急避让……这辆无人驾驶车始终“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若非亲眼所见,记者很难相信,这辆没有司机的汽车竟能实现如此自主的决策。
在上海早高峰的复杂路况下,记者体验了一把“智能汽车”的出行感受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自己开得还要稳妥?”行程结束时,这辆车“智能地”停在了广州小马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马智行”)相关负责人戴敦峰面前。他打开车门,笑着告诉记者,刚刚体验的就是让不少外国网友感到新奇的L4级无人驾驶Robotaxi,“这项技术其实在中国已经发展了近十年”。
到底什么是L4级?戴敦峰给出了一个形象的解释:L1是单项辅助驾驶;L2可同时控制方向和加减速,让驾驶员“解放双脚”,但驾驶员必须全程监管;L3在特定条件下允许驾驶员暂时“解放双手、视线”;L4则更进一步——在限定区域内,让驾驶员“解放大脑”:系统既能掌控方向和油门,也能读懂路况、做出决策、处理突发状况。简单来说,L4级自动驾驶汽车彻底打破了传统认知,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智能系统。
“在技术完全攻克之前,没有人能确切知道,无人驾驶到底能不能真正实现。”戴敦峰把无人驾驶技术的攻坚比作攀登珠峰——建立大本营、搭建C1营地、搭建C2营地……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而“攀登”过程中的里程碑事件,就发生在2022年底北京那个飘着小雪的日子。在纷飞的雪花中,团队启动了无安全员的全无人测试,首次实现了“驾驶座空无一人”的突破。“有没有安全员,是0和1的本质区别。”戴敦峰解释道。
无人驾驶技术的推进速度,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快。2023年,公司在北京、广州落地了全无人自动驾驶服务商业化试点;2025年在上海实现商业化运行……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但新的考验仍不期而至。
“那一天,雨大到几乎看不清路面。”戴敦峰永远忘不了2025年无人驾驶出租车在上海正式运营首日的那场雨。8月1日,无人驾驶汽车正式运营的第一天,受台风“竹节草”残余云系影响,上海一度风雨交加。不少人为风雨中的“小马”捏了一把汗,连经验丰富的老司机都要格外小心的路况,无人驾驶汽车能顺利应对吗?
在台风天气中正常运行的无人驾驶汽车
在一片质疑声中,研发中心灯火通明:过往广州台风中的应对经验、北京大雪天里的数据分析,都成为了车辆平稳前行的坚实底气。所有车辆的公开道路行驶里程已经超过1亿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2500圈!所有能够想到的复杂天气场景,无人汽车大多已经历过实战打磨。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团队依然彻夜测试优化。
上路了!风雨中,这辆没有司机的车在雨幕里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自动调低了行驶速度,与前车拉开了比平日更远的安全距离,遇到积水路段时稳稳减速通过,甚至精准识别出了路边临时变道的非机动车,流畅地完成了避让。这场风雨中的考验,正是L4级自动驾驶发展的生动缩影——纵然直面疾风骤雨的重重挑战,中国的无人驾驶汽车依旧蹄疾步稳,终将马到成功。
共同迭代优化,反复打磨打造“最强大脑”
当方向盘后真的没有司机了,人们担心的不只是“车开得够不够好”,更是“够不够安全”。回答这个问题的,正是一群年轻的科研人员。
“小马”的团队里,“90后”占比超过八成,不少关键技术岗位由青年工程师担任,陈敏锐就是其中之一。2019年刚进入无人驾驶这个新兴行业时,他对职业的想象很简单:参与一项真正能改变生活的技术。而现在,陈敏锐严肃地告诉记者,哪怕0.01%的失效,都不符合L4级对超高安全性的要求,“无人驾驶汽车并没有把司机‘请’下车,而是让‘握着方向盘的人’换一种方式守护安全。”
极其严苛的要求倒逼青年工程师们推动车辆从被动“看见”世界,成长为主动“预见”世界。然而,“进化”谈何容易?小陈面临的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预判行人是否会闯红灯?“人类司机的第一反应是眼睛看到迹象,无论是否‘经过大脑’,脚下大多会本能地踩刹车减速。但对无人驾驶来说,‘急刹’实在不够‘智能’。”团队为无人车训练出了一套可靠的“感知系统”:车辆通过解读行人的动作、分析行人的眼神来理解行人的意图,从而预判是缓速通行还是直接停下。
陈敏锐在工作中
很明显,无人驾驶汽车最核心的竞争力,当属它的“最强大脑”;而支撑“最强大脑”运转的,则是世界模型。
10月20日,在2026物理AI与世界模型大会上,北京初速度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曹旭东将R7世界模型定义为“物理AI的ChatGPT时刻”。什么样的模型才能被称为“世界模型”?简单来说,就是让AI在真实世界中掌握物理规律。而R7世界模型就是教会车辆如何运动、揣摩行人的意图、预判路况的变化……学“通”之后,车辆还要能够举一反三。
“通用性”是R7最突出的标签。曹旭东介绍,它不是为某一款车、某一座城市量身定制的,而是可以适配任何车型、任何城市的“通用模型”。只需补充少量新车型或当地驾驶数据进行后训练,即可适配不同车辆,快速适应不同国家的交通规则和驾驶习惯。
和模型一起迭代向前的,还有青年工程师们。
穷尽各种难题来“考验”R7世界模型,不断提升它在不同场景下的识别能力,是研发工程师梅哲源的日常工作。“00后”的他像考官准备试卷一样,收集各种各样的数据,用不同天气、不同地点、不同场景下的难题来锤炼无人驾驶汽车的感知模型。
“这种优化是没有终点的,我们需要不断穷尽一切可能,工作充满了挑战性。”梅哲源和团队小伙伴们不仅在用代码定义未来的出行,更在用青年的锐气,攻克人工智能落地过程中最硬的“难关”。
一个目标,2030年跻身世界汽车强国行列
7月23日,中国香港机场岛。一辆汽车驶过,驾驶位空无一人——百度旗下的无人车成为全球首个在“右舵左行”体系开展全无人测试的平台。5天之后,同样的场景在伦敦街头上演。
万里之外的阿布扎比和迪拜,文远知行约400辆无人驾驶汽车已投入收费运营,覆盖当地超过70%的核心城区。而在克罗地亚,搭载小马智行自动驾驶技术的汽车正式登陆Uber(优步)平台,很多欧洲用户第一次通过Uber应用叫到了无人驾驶车辆。
三家公司,三条发展路径,同一个信号:中国的无人驾驶汽车正跨越山海,驶向全球市场。
中国的无人驾驶汽车行驶在世界多地
无人驾驶汽车出海并非偶然。工信部2026年7月的官方数据显示,包括无人驾驶汽车在内,全国智能网联汽车累计测试里程已超2.2亿公里,累计发放测试示范牌照超2万张,开放测试示范道路超5.7万公里,20个“车路云一体化”试点城市部署各类智能化设备超6万套,为相关技术的成熟迭代提供了海量真实场景数据支撑。
迈入“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汽车产业正加速迈向智能化、网联化深度融合的关键新阶段。随着《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的出台,到2030年跻身世界汽车强国行列的路线图已清晰落地。
“无人驾驶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比拼实力与耐力的马拉松。”戴敦峰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如今,中国的无人驾驶企业正齐头并进,跑出一条属于中国的“新赛道”。
22时30分,雨夜中,结束采访的记者在上海街头偶遇一辆刚“下班”的无人驾驶汽车。车玻璃上的水幕辉映着城市的霓虹,也辉映着正在发生的“未来已来”的图景。
出品 双传学 顾雷鸣
监制 杭春燕
策划 杜雪艳 朱威
本期统筹 徐亦丹 王子杰
文案 徐亦丹 吴盈青
摄像 王瑞枫 王子杰
剪辑 陶蓉 王瑞枫
外联 宫燕敏
美编 郑玲玲
检校 韦伟 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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